来自武汉和“钻石公主”号邮轮的四批撤离人员相继在圣诞岛和北领地解除隔离之际,目前仍有逾百澳人滞留在中国的新冠疫情中心湖北。
悉尼华裔刘女士和她5岁的儿子便身在其中。同为澳籍的他们并未登上撤侨班机,而是已在湖北宜昌一幢被封锁的居民楼内,与家人们共度了36个日日夜夜。
在这些“封楼”的日子里,母子二人所经历的苦乐,都被刘女士写成了一行行动人心扉的文字。
让我们跟随刘女士的周记,重温那些“疫”中有泪有笑的时刻。

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(网络图片)
(作者:Cecilia Liu) 在中国疫情即将结束的时候,疫情却在全球开始流行。此次回国探亲,本想2月5号返澳,结果却被新冠病毒留在了湖北宜昌妹妹家。
从2月1号封楼至今,我和妹妹、妹夫还有15岁的侄女,5岁的儿子一起,已在楼里待了整整36天。 在这36天内,我们感知的不仅是人生中第一次被封锁,还有更多。
第一周 笑中有泪
清楚地记得被封楼的那一天是2月1号。 在父母家吃完午饭,走出小区的时候,发现门口站了好些管理人员,每个人都带着口罩。其中一个认识我们的提醒道,最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带走,从今天开始,小区禁止任何外来人员进入,而且妹妹所住小区已经发现了好几例。
走回自己的小区,路上可见的行人和车辆屈指可数,紧紧牵着孩子的手,心里有些慌张,平日10分钟的路程也觉得有些遥远。
回到小区,手心已经开始冒汗。门房测完体温,然后很慎重地说道,小区已经发现4例确诊病例,具体安排回家听通知吧。
吃完晚饭,便接到通知,所住二号楼发现一例确诊,需封楼14天,所有人员不得外出。初听到消息,我,妹妹还有妹夫居然笑起来,人生头一次被封锁呀。妹夫提议,赶紧收拾东西从三号楼逃出去。我们住在最顶层,可以从天台上走到三号楼,再乘电梯下去。妹夫打了好几个电话,才知道可以去的地方都被封了。
那天,宜昌累计确诊353例,湖北累计9074例。

第二天,一早醒来,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。从门洞里看出去,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对楼层消毒。平日刺鼻的味道,在特殊环境下竟是一种心安的味道。
让人心安的还不止消毒水的味道,当天社区群里通知,附近的超市可以线上购买了。线上下单后,超市送货到小区门口。
第一次取货,妹妹全副武装,口罩,帽子,鞋套,手套,棉签。可以想到的都穿戴在身上。棉签是用来按电梯的,按完后就扔掉了。不到5分钟,妹妹就提着货品上来了。进屋前,先用酒精全身上下喷一遍。进屋后,先洗手,再摘口罩。凡是外面拎回来的塑料袋一律扔掉,只拿货品。
妹妹说,楼门口有人守着,禁止任何人进出。所有货品都由社区工作人员送到门口,自己下楼取。晚上8点以后,大门就被锁上了。
虽被限制了外出自由,但想着待在家里更安全,大家也没啥抱怨的。在第一周的前几天,大家似乎都处在适应期间,各种线上购物,互打电话沟通情况,有孩子的则忙于制作学习计划。忙碌掩饰了外人想象中的那种恐慌。

没过几天,社区群里一张照片打破了宁静,照片上是一辆停在楼门口的救护车。分析来分析去,大家认定这个救护车应该是停在二号楼门口。过了一会儿,群里有人说,听到住在八层的人在厕所里跺脚,还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。
妹妹赶紧给管理人员打电话,打了好几个,也无法接通。到了晚上,管理人员回话说,是我们楼里住八层的,50多岁,脑溢血发作,人已经走了。
想着那种捶胸顿足,无处安放的痛,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呀!在这种特殊事情,家人连送一程的机会也没有。即便现在想起来,我的心情也是无比沉重。
管理人员还告知,此前被确诊的病例住在16层。也就是说,病毒离我们所住的19楼只有大约10米的距离。
而实际上,病毒离我们比10米还要近。我们曾经坐过同一辆电梯,走过同一程路,或许还在电梯里相遇过,也或许他刚刚离开电梯,我们就走进去了。

听说,确诊的是一位老人,之前参加了朋友聚会,其中一位是从武汉回来的。老人是在春节前一天送进去的,而大多数人是在春节后才开始戴上口罩。这里所说的大多人数既包括我,也包括我5岁的孩子,15岁的侄女。
那晚,除了后怕和恐慌,还有深深的自责。明明买了口罩为什么不给孩子戴上呢?为什么看见别人不戴,我就不戴呢?命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?
从那晚开始,我们每天都会定时加倍地服用维生素C和E。无论怎样,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。
有澳洲朋友问,封楼的日子怎么过的? 其实,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三顿饭变成了两顿,没事就查查体温,看看新增数据。
当然,日子也过比平常慢多了,那种慢就象平静湖面上漂浮的一艘小纸船,异常缓慢地飘着,不知道何时能飘到对岸,也不知道深深的湖底藏着什么?

就这样在湖心飘了7天。2月7日,宜昌累计确证633例,湖北省24953例。
还好,我们还健康地活着。晚上,妹夫开了一瓶好酒,庆祝平安度过一周。他说,喝白酒还有消毒压惊的作用,56度的白酒从嗓子里通过,再毒的病毒也被杀死了。
有道理,那就干杯吧。(来源/澳洲新快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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